「我們用賣教科書賺到的錢來補貼文學、文化、理論、電影、戲劇、詩集的出版,這些書都是不賺錢的,特別是戲劇書,冷門中的冷門,沒有人願意出版。」蘇正隆說明書林的「劫富濟貧」出版策略,書林從來沒有想成為純粹的商業出版社,蘇正隆個人更把現階段的人生定位在「回饋社會」。 30年來,書林持續出版冷門專業書如不滅的星星之火,姚一葦《戲劇原理》、姚一葦劇作六種、《戲劇與人生──姚一葦戲劇評論集》因此得以流傳,還有各種中英文劇本任君選擇,蘇正隆一直不能理解觀眾為何肯花錢買節目單而不願買劇本來閱讀,劇本成為票房毒票,但站在藝術欣賞的角度,卻不容其消失。 對翻譯的講究使得書林在挑選譯本時格外慎重,它的《葉慈詩選》係中國大陸愛爾蘭文學專家傅浩的譯本;波斯詩人Omar Khayyam的《魯拜集》,中國大陸和台灣加起來至少有十位專家學者譯介過,書林挑選的是黃克孫譯本,黃克孫乃MIT統計力學、量子場論教授,他的七言絕句譯法一般認為「比郭沫若高明」。《漂鳥集》則出自傅一勤教授之手,他「以獨創的詮釋角度與精妙譯筆,重新迻譯,賦予詩作嶄新面貌」。
最曲折離奇的翻譯故事發生在《小毛驢與我》。 《小毛驢與我》為1956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,西班牙現代詩人希美內思的散文詩,早在蘇正隆念大學時就在外文系學生間流傳,書迷不少,卻一直未能如《小王子》一樣廣為人知,成為國民讀物。因為愛上這本書,蘇正隆在書林成立不久後即印行英譯本,並委託某位譯者翻成中文,以一般出版社標準而言,譯文品質尚可,卻過不了蘇正隆這一關,因此一直擱置未出版,又十年過去,彭鏡禧、夏燕生、余光中等教授先後向書林推薦林為正擔任該書翻譯,這一次的品質相當不錯,但還是未達蘇正隆「讀起來要像一流的中文散文詩」標準,於是他親自修訂,有些修訂文字林為正全盤接受,有些則「拿回去重譯」,如此一來一往又過了七、八年,這「十年磨一劍」的翻譯鍊金術往往讓書林陷入無盡的黑暗,難產的陣痛,這也是書林必須以自己的節奏出書,不可能隨市場起舞的理由。 書林也為華人英語學者出版學術著作,如早期的《莎士比亞通論》,顏元叔著;兩年前出版的張錯《西洋文學術語手冊:文學詮釋舉隅》則是重要的文學工具書,共編選西洋文學重要關鍵詞彙與術語110則,引舉中外文學適切的篇章為例,分析基本文學觀念及技巧。 「交錯著英美文學的維多利亞高雅氣質與非主流聲音的異議軸心本質」,書林如此詮釋自己,這是蘇正隆的氣質,也是書林30年不變的追求,一個熱愛自然與文學的,主流出版的界外人,一家充滿矛盾又吸引讀者的奇特出版社,無可取代的書店。 |